无 岸 之 水 一
时间很顽皮,当你想去抓住它时,却从你指间溜走。
丁崎打开那扇窗,外面是一连片的旧房,北京人管这样的地方叫胡同,上海人叫弄,而重庆人叫巷子,很通俗的叫法。这条巷子也如山城大多巷子一样,狭窄、脏、乱。
山城也叫雾都,一到冬季,整座城市便被雾气罩气,入眼的是一片白色,白色之中隐约可见一幢幢楼房。冷气吹来,丁崎感到一丝寒冷,围上了围巾。
外面传来女人练音的“咿呀”之声,那个女人声音很难听,但仍每天练着。一声婴儿的“呜哇”哭叫声紧跟而来。
“大清早叫春啦你,把我小孩都吓口哭了”。
“我练音,关你什么事,你觉得吵把窗关上啊!再说别人都没说吵”。
“谁说我们不觉得吵?”
“是啊!”……众人齐声道。
这时卖包子、豆浆的小车来了,先是一阵下水道盖翻动的“乒乓”声,再是小贩的叫卖声:“卖包子、豆浆哟!”
众人又齐声道:“包子、豆浆等一下。”一阵下楼人,众人絮絮叨叨地吵闹着去买了早餐。
早上的时候便在众人无关痛痒的吵闹声中过着。
丁崎看向窗外,对面那幢楼靠自己这幢很近,可以透过白雾看见一个女子正在“叽哩哇啦”地读着疯狂英语,头上鸟笼中的鸟儿竟拉了大便。不歪不斜,正正落在女孩的书上,女孩先是一惊,随后狠狠地将鸟屎盯了一段时间,“哦”了一声之后,对着鸟笼大声说起英语来,直到笼中鸟儿在乱飞着撞到笼顶撞晕为止。丁崎呷了下嘴,不由感叹:“什么世道,鸟儿也会被鸟语说晕。”
背上书包,提起馒头和豆浆,“妈,我走了”,丁崎向里屋中睡觉的母亲说,“走就走嘛,干嘛吵着老娘睡觉。”里面传来母亲丁韵的骂声。丁崎将门打开,走了出去,再将门关上。
小巷闪着一盏昏暗的电灯,如长空中的孤星,无法为你照明,却能告诉你它的存在。
丁崎嚼着馒头,喝着豆浆,向校园走去。习惯地用中指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,哈了口气,一团白汽出现又迅速消散,山城冬天的早晨总是给人一种灰蒙蒙的感觉,入眼之景总是那般不怎么真实。人们都慢慢地行走、行走,却是一种不再回不再回返的绝决。
迈入了梭门回望,那熙攘的大街,丁崎突然有了一种恍若两世的感觉,虽然自己离那大街依旧不过几米的距离。习惯地埋着头向教学楼镀去,然后进入教室。家门到校再到教室门,三重门组成了他那简单而又万般复杂的生活,并且近十年未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