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型小说《水月夜 》
作者:无色蔷薇 3 _! E5 w; q/ q.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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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就是那位八十年前坐在这里的女子。”这是她说过最动听的声音,是的,她坚信。 2 ^9 W3 G6 ?& R2 C
月明,无星,闲云几朵。月色似泉,从青黛起伏的山峦上淌下,洒在山坳里的小村庄和村外边的小河上。大地隐去了繁杂,在轻柔的夜幕中静静躺憩。零星的虫鸣声与淙淙的流水声散在宁静似水的夜色中诉说安详。这里也是她选择的,毫无预兆地展现在她的眼前。
/ H& v* G, Z \4 _2 u: W1 C% i 这是她有生以来最美的夜,她让他停下了车。
" O% e& l$ H: [ 他们经过一座小桥,淳朴的没有任何修饰。但桥下涓涓的流水却在月光的轻抚中异常华丽。他在桥上停了一下,她一直在向前走,总是这样的。他开车,她选择地点,然后她在前,他在后。一切都像往常一样地重复着,不同的只是地方。她在车上瞄中了这个陌生的村庄,村庄里只有七八幢房子,夜已深了,没有灯光,没有人走动,屋外摆放着一些白天用过的农具,屋舍与屋舍间水田相连接着,她走近水田,几条娇羞的田鱼猛地被惊吓了一下,但一会儿又气定神闲了。她踢了一颗小石子又将鱼儿们吓开了。
0 x) J1 J) E; F5 Q4 v# u. k" S 她向他转身看了一眼,他也走过来了。
; Z' L8 F7 P+ E; K& R 他比她大十岁,有房有车。大家都说他会是个好丈夫,她也相信。所以他们一起同居了四年,他什么都依她,她知道,他会娶她的。
2 v [5 T. z/ E6 u 一颗老树孤立于前方的路中央,在清辉的映射下依稀地显现着轮廓,也分不清是什么树,树下有一排石头,平日里应该有不少人来这里闲聊纳凉,斑斑的树影洒落其中,现在一切都只是为她准备的。
" Z' g6 B l; Q. W$ W 她坐在老树下,月光与树影泻在她的身上,她也妆点了夜。她双肘托着脸,眼中似乎带着某种美好的光芒,说:“我想,我就是那位八十年前坐在这里的女子。” : b& S7 u1 V+ C0 ]- {
而就在此刻,他说:“时间差不多了,我们回去吃点心吧!”
5 O4 H0 n% |# q* H 她望着他,停住了。
* @' } ^/ @" | 他也停住了。这夜原来是这般沉静。 & n# a. W d# Q0 l
“你继续说吧,我在听呢!”他打破了瞬间的沉静。 ) a; g6 |& F F8 \, m
“我就是那位八十年前坐在这里的女子。”她又重复那一句,“是的,我想我就是那位八十前的民国女子文绣,也是今晚,农历八月十三,就在我坐的位置。文绣在等一个人,当然是个男人,和她约定一起私奔的男人良生。她们说好今晚子夜在村口的树下汇合。可是良生怎么还没来呢,文绣抱着一包小行李,里面只有一套衣物,什么都没来得及带,也什么都不能带,她在想,良生为什么没来呢?怎么会呢?他是否后悔了?还是有什么意外?”
& m- [5 M3 T8 [2 q- e2 b3 y# g( c 她起身走了一圈,坐回了石头上,而眼光却和晶莹闪烁的河水相融了,怀着忧愁,她真的成了文绣了,“为什么不来呢……”她在口中重复了几遍。
0 t& Q6 e' p M M. w “民国的八月十三的月光照在文绣的身上,太凉太冷了,但除了等待还有什么呢?都三更了,良生还没有来,他真的是不来了!”她继续说道。
( ]4 U7 b" d8 f( i 他是在听,很安静地听。
2 B6 q6 }7 T# x “你不想知道后来吗?”她问。 $ T- @! m# ^5 O& `) F
“后来怎么样了呢?”
& ` s# w3 R; L! M* z5 m5 L “后来……第二天,村民在村口的小溪处,就刚刚我们经过的那座桥外面一点点,人们发现了一具女尸,脸雪白雪白的,就像今晚的月亮一样白,深红色小碎花的衣服像莲花在水里开放了。对,那就是文绣,人们都在议论着,这么美丽的姑娘怎么会在水里呢!”
T G, z& J% t4 j! A9 N “那良生呢,他为什么没来?”
! `7 I& \7 y& L! U6 ~ “是啊,良生没来,这个没来的男人也不明白为什么没来!”她笑了笑。
. z+ L) C: ~: u- `0 l 她望着月亮发呆,很久后才冒出一句,“是良生听错了,他们约好八月十三私奔的,可是良生记得是十四。”
' E y9 Y$ [# P0 I; ]- { “十三与十四怎么会听错呢?”他有些莫名其妙了,她知道他会这样。 / S, H# F$ B( ~+ e
“十四的晚上,良生也跳河了。”她把这几个字吐的特别清楚。但接着又很小心地非常低沉地问道,“如果你是良生,你会跳吗?”
9 _0 s G q# s/ } R) b1 J “十三与十四怎么会听错呢?”他还追问着这个问题,一直地,不停地……
) u$ w- x+ h* c5 c 叫她如何回答呢,所有美丽的传说与故事仅仅只是因为美丽而存在,有结果,而没有原因,她没想过是否有破绽。最后她说,“我也饿了,我们回去吃鸡蛋米线吧!”
4 A3 I% |, m4 g( n- \ 于是他跟着她离开了村子。 * \9 Z: k& U' d' A" I+ ^
他在左边,她在右边。他注视着前方,时而转动着方向盘,她空洞地望着前方,时而凝望着他,但都是静静地坐着。 8 ~% b* F0 y' P) [
一条深邃的隧道,没有清凉皎洁的月光,灯火通明,在车窗外飞速的幻化成一道道迤逦而炽热的线条,异常扎眼。隧道里只有她和他,如穿遇时空,亦如世间的轮回,隧道是否在瞬间断裂她在脑中和自己开了一个孩子气的玩笑。而这世间是否也只有他是最接近与依靠的人呢?她微微地移动了一下手,试探性的,她碰了一下他的肩,轻轻地。 3 p: B1 C6 ^. z: a" ^
“我在开车,不要乱动!”他的声音似清冷的水声,幽幽地从嘴里淌出。
m: r# j' [5 a' V2 h! X 望着男人冰冷的嘴与闪烁的目光,一阵冷,不是冷气,也不是秋寒。但那冷分明浸透她了,惊颤得每一个毛孔都竖起了。
1 Z( R8 `; q' M' ]* F2 U1 K% G, h 爱情的距离不是时间,也不是空间,而是来自心灵,当心与心之间有了间隙,无论共度的时间有多久,身体贴的有多紧,心都是冷的!